母爱是跨越文化的共通语言。在中国文学长河中,母亲形象承载着民族伦理与情感密码。在汉学家的笔下,这些形象被解码、被译介,既映照中国文化的深层肌理,也成为中西共情的纽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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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东西问客户端制图。
她们把“家”刻进骨血
深入书写中国母亲的美国汉学家兼作家赛珍珠,在中国生活近40年,创作了小说《母亲》。作品以20世纪20年代皖北农村为背景,塑造了一位没有姓名的女性——一个中国农村母亲的典型形象。她既有中国劳动妇女的勤劳善良,也藏着封建礼教下的隐忍与无奈。赛珍珠曾在其作品表达过这样的理念:中国母亲的伟大,在于她们把“家”刻进骨血,用一生的坚韧,守住伦理的根、生命的暖。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们这样评价:母亲是赛珍珠笔下最完美的中国女性形象,这部小说也是她最好的作品。
▲2025年5月10日,在北京黄土岗鲜花批发市场,消费者选购鲜花。随着母亲节临近,众多消费者选购鲜花等礼物赠送亲人。(图片来自中新社)
美国历史学家高彦颐则从另一个角度书写中国女性。在著作《闺塾师:明末清初江南的才女文化》中,她呈现了另一种传统中国女性。她发现,那些生活在明末清初的江南女性,远非我们想象中那样被压抑无声。她们读书、写诗、相互唱和,在儒家礼教框架下,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世界。她们既是贤良的妻子和母亲,也是有才华、有感受、有思想的独立个体。
译介诗歌里的中国母爱
除了书写中国母亲,汉学家们也致力于将有关母爱的诗篇译介到世界。
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”孟郊的《游子吟》,是中国母爱最凝练的表达,也是汉学家译介中避不开的母爱诗篇。
美国汉学家伯顿·沃森的译本忠实质朴,精准还原了原诗的深情,他用“kind mother”来表达慈母,“close,stitched”对应“密密缝”,译文中完整保留“缝衣—牵挂—感恩”的叙事脉络,聚焦细密针脚中藏着的母爱与牵挂,被学界视为“最贴合原诗情感的英译版”,也是英语世界了解中国母爱经典的译本之一。
▲2023年5月13日,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道一处街心绿地集中种植的沐光盛开,为5月14日的“母亲节”增添一抹亮色。(图片来自中新社)
德国汉学家顾彬作为深耕中国文学译介的学者,曾翻译多本与母爱有关的诗歌。他在一次陪海子母亲读诗的活动中说,“在我翻译的中文作品中,最受德国读者喜爱的就是海子的诗,在海子的诗歌中,最为温情脉脉的部分,是海子笔下的母亲形象。”
的确,对不同文化中母爱精神的理解,往往带有个人根源。很多汉学家坦言,他们对“母亲”所代表的那种包容、坚韧与远见的最初体认,恰恰来自自己的母亲。
母亲的远见照亮汉学之路
正是母亲的一句鼓励、一份远见,成为许多汉学家与中国结缘的起点。
澳大利亚汉学家马克林的汉学之路,始于母亲凯瑟琳的关键决定。高中毕业后的马克林原本主修法语与德语,母亲却敏锐洞察到中国对澳大利亚未来的重要性。她鼓励儿子学习中文与中国历史。正是这个决定,让马克林与中国结缘六十余载,八十余次到访中国,成为中澳文化交流的重要使者。
马克林曾坦言:“我的母亲喜欢历史、文学、音乐,我从小受到这些方面的熏陶,而她对中国的远见,是我深耕汉学、读懂中国的最初动力”。他感慨,“当初决定来中国是受母亲影响,此后,中国也像母亲一样影响了我”。
瑞典汉学家林西莉则以母亲般的温柔与耐心,把汉字与中国文化递给下一代,成为无数孩子的“文化母亲”。她耗时八年写成《汉字王国》,又专为孩子修订《给孩子的汉字王国》,以图文并茂的方式,拆解汉字起源,让遥远的传统文化变得可亲可感。
在数十年教学生涯里,她像母亲引导孩子认识世界一般,带着学生感受真实中国。在她的影响下,一批又一批瑞典青年爱上中文、走近中国,有人成为大学汉语教师,有人投身外交与经贸事业,让中瑞之间的理解与情谊,一代代延续下去。(完)